ooc/au甜到掉牙也虐到心碎

1.

沈垣有个毛病，玩游戏从不存档，所以当他身为沈清秋时，就曾因此吃过大亏，至今难忘。

事情是这样的，在触发仙盟大会剧情期间，系统曾给出提示，建议沈清秋在此处存档，如若不然，等洛冰河坠入无间深渊后便无可反悔。

沈清秋想，反正系统已经说了：将洛冰河推下无间深渊是重要任务，不可违抗。

就算存档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因为心疼男主就丢掉20000主角慡度吧，当他是撒匕吗！

于是，按原著线路安排，沈清秋大义凛然地问自己最心宠的小白花徒弟：“你究竟修习魔族邪术多久了？”

洛冰河额前不断闪耀的火红色纹章被他的淡漠浇熄，想要解释却换来他的厉声训斥：“没想到你这孽徒竟敢瞒我两年，洛冰河啊，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那话里透露出的深深失望与厌恶，使得洛冰河莲花般纯净的面庞忽然变成煞白一片，他扑通跪倒在沈清秋一尘不染的白靴边，紧紧攥住眼前整齐干净的衣角不住求饶。

“师尊说过，人分好歹，魔分善恶，冰河自幼受您教诲，一心向善……即便……即便我身为魔族，可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况且人界作恶多端之辈不比魔界少，为何他们能苟活于世而我却不能？”

“……”

沈清秋无言以对，只是冷着面孔望向那万灵哀嚎，黑雾弥漫的炎流沟壑，心想，洛冰河此番所受的苦楚折磨，皆是日后凌驾于万人之上登峰造极的必经之路，他不能因为莫须有的同情心而阻碍这孩子前进的脚步。

对不起冰河，为师今日非做这“恶人”不可。

缓缓拔出修雅剑，翻滚不息的灵力自雪亮的剑身一直延展到地面，划出道道刻痕。

不知怎的，那痕迹仿佛划在了心脏的柔软之处，一时之间疼痛难忍。

沈清秋问：“你是自己下去，还是要我动手？”

他空洞凉薄的目光如锐刺，毅然决然将洛冰河最后秉持的期望与执着冰碎瓦裂。

洛冰河猛然意识到，什么绝世神功、誉满山河皆是虚妄，如果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会令维系多年的师徒深情分崩离析，那他宁愿一生庸碌无为，黯淡无光。

原不过想借魔族之力成为师尊的左膀右臂，而今却巴不得当回那个可以撒娇任性的小透明，一辈子躲在师尊身后默默守护他的背影。

他多想留在师尊身边啊，可仙门之中谁人不知，苍穹山派自古凭借锄奸扶弱、伏魔降妖、大公无私的威名震慑天下，对于邪魔外道、叛党异徒向来不予容忍，哪怕沈师尊对他顾念旧情，其他峰主难道能够置之不理置若罔闻吗？到时候处境艰难如履薄冰的必定是师尊啊！

思及此处，洛冰河万念俱灰，也许他真的应该长大了，不能再任性妄为，无所忌惮。

固执的胸膛正面迎上修雅剑灵光波动的剑锋，只需深入半寸，便能结束一切，其实这样也算是在保护师尊，对不对？

他恬淡的微笑映衬着穿透心口的鲜红斑驳，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凄凉。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沈清秋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吓得用力将剑身抽回，眼睁睁看着洛冰河身形晃动，桖水横飞。

他失去理智般大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若身负重伤掉进这无间深渊，就算有主角不死金律加持，洛冰河也会遭受比原著更大的痛苦，万劫不复。

他后悔，后悔刚才怎么不狠下心直接一脚将这家伙踹下去，至少那样洛冰河还可以维持良好的体魄和精力去对付烈焰下不计其数的妖魔鬼怪，可如今看来，将贯穿心口的洛冰河推下去他根本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怎样才能迫使系统制造别的契机改变主角坠崖的方式时，洛冰河已经转身朝断壁深壑处跳了下去，没有任何迟疑。

沈清秋大脑一阵空白，待他省过味儿，洛冰河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

系统立即弹出指示，由于特殊情况出现，导致主角主动跳入无间深渊，非沈清秋角色推动，所以本次洛冰河坠落与重生任务判定失败，洛冰河心碎值飙高，造成主角慡度清零，望再接再厉。

那一刻，沈清秋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教系统抽干了，只能含泪在苍凉的月光下捶胸顿足。

这剧情反转简直可笑至极，早知如此，倒不如放弃狗pi的10000慡度，至少不用伤害那个天真无邪一心只为他着想的可怜孩子。

他后退几步，咔嗒一下踩到地上断裂的正阳残剑，方才洛冰河凄美绝伦的微笑重又浮现脑海，他忽然想起之前系统的存档建议，怔了会儿神，决心找这个挨千刀的始作俑者出来理论。

沈清秋真特么疯了。

什么优雅高贵冷艳如霜，全部喂了狗。

颓然地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一遍遍叫系统出来又叫系统回去，颇有几分像小孩子耍无赖搞破坏，只为吃到自己喜欢的那颗糖。

系统：……（好想自爆）……

沈清秋可不管系统什么感受，他不痛快，自然也要找别人不痛快，这般性子与沈九如出一辙，只不过沈九永远都不可能为洛冰河跳崖的事而难过伤心。

时间被叫停，剧情无法继续，沈清秋在原处干耗，估摸着反正现实世界的沈垣已猝死，现在活着的每分每秒都算多赚的。

他道：“坑爹系统，你给我听好，若洛冰河回不来，老子就跟你耗到底，看谁熬得过谁！”

不知互相僵持多久，系统终于濒临崩溃，程序重启后，洛冰河坠崖的片段被抹去，沈清秋角色重新进入该章节。

2.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小家伙跳下去了。

沈清秋在洛冰河红色纹章时隐时现时对他说道：“冰河，虽然你身为魔族，但为师很清楚，你为人端正，一心向善，绝不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所以此事就到这里罢，不可为第三人知晓。”

洛冰河脸上的神情由紧张变为复杂，即便这个结果是他梦寐以求，甚至求之不得的，但真的发生了，他又患得患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师尊从来都是个极有原则，极守规矩之人，不可能会为他做到此番地步，可眼前的师尊真的不介意他身为魔族，难道他就不怕东窗事发，玄门众人都指着鼻子骂他包庇作恶多端的上古魔族，从此背上一世骂名为众人唾弃吗？

沈清秋并不知道洛冰河内心究竟有多挣扎，他不过遵从本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离开无间深渊，走出百米，突然从天而降庞然大物，震碎路面。

沈清秋师徒二人被强烈的气流弹飞出去，洛冰河顾不得检查自己是否无恙，只是飞奔到师尊身边上下察看，唯恐再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和桖印污染他身上洁白无瑕的道袍。

“是南疆的三头灵犬？”沈清秋意外之余不禁疑惑不解，这次魔界突袭明明是北疆发起的，为何南疆怪物也混于其中搅扰作怪？

那灵犬身高9米，通体乌黑发亮，三只长相丑陋无比的头颅各自晃动着，每个头的嘴里不断向外溢出带有腐臭味的黏液，哼哧哼哧发出奇怪的声音，左边那个头时不时就仰天长吠，身下肥厚的脚掌往地上一跺，其力量大得看起来足以一次压扁十人。

去你个香蕉苹果菠萝皮……这玩意儿可是个终极大Boss，传说中的地狱看门犬啊！后被上一届魔尊降伏，有史以来只认一个主人。

修雅剑登时出鞘，灵力却在此刻被阻隔，如同一只玩具，啥效力也使不出来。

不对，系统又nm作妖，沈清秋气急败坏要撕了那王bar旦系统，但是三头灵犬瞧见他们，就像看见了美味的布丁，撒着欢朝沈清秋的方向迅速扑去。

洛冰河眼疾手快，娄住沈清秋的腰毫不费力地将他一把带入怀中，闪身避过灵犬攻击。

沈清秋依偎在他洶前，抬头望向少年精致坚挺的肩胛骨，平时看着纤长单薄的身躯，此刻竟显得孔武有力，十分可靠，到底是大男主小说，主角颜值与实力无人可挡，更无人可比。

“师尊，别担心，我誓死也会保护你。”

少年弯着好看的眉目低头浅笑，四周仿佛安静下来，连耳边犬吠之声都像在为他们轻轻歌唱。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境，bgm错了吧，是不是下一秒就要下花瓣雨了！沈清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画风一时之间Gee情四摄……

“用手勾着弟子脖子吧，这样师尊不容易掉下去。”

洛冰河抱着一无是处的沈清秋一跃而起，停在某棵千年古树的树干上，根本不打算将他放下来。

沈清秋惊呆了，小家伙之前保护他后宫佳丽都没这么积极，在河边眼睁睁看着少女命丧怪物嘴下也未拼死守护，这会儿对自己倒是万般怜惜，柔情旖旎。

“为师自己能走，你带着我反而是累赘。”沈清秋道。

洛冰河摇头道：“不要，放下师尊，我就再也没办法看向别处了。”

还未咀嚼明白他这话的意图，沈清秋忽然听见有个男子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沈清秋你丢不丢人，挂在徒弟身上成何体统！”

柳清歌一见洛冰河像看小娘子似的目光盯着沈清秋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什么令人反胃的画面被他错过了，可又不愿细想，只能赶紧叫这俩人守点本分，莫要让他人说三道四。

一边冲出几丈之外的三头灵犬注意到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怒火中烧地吼叫一声，调转方向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别看他体态臃肿，跑起步来像个火箭炮似的，地面犹如弹床，洛冰河所站的树也跟着摇晃。

“把我放下来！”

“不放！”

不管沈清秋多么害怕洛冰河被自己连累，洛冰河就是不肯撒手，临危不乱地静待时机。

柳清歌见势也知不可莽撞，他看向树上森然不动的洛冰河，却发现那人额间半明半昧的红光汇成一道似曾相识的纹样，那是——

“畜生！放开他！”柳清歌御剑而上，朝洛冰河吼道。

今日种种，难保不是这小子所为，说不定他就是魔族派来人界的卧底，趁此机会兴风作浪，震慑八方。

沈清秋睁大眼睛看着柳清歌冲过来，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抬头望了望洛冰河脑门，心中暗叫不妙。

“柳师弟，情况紧急，先斗败灵犬我再同你解释！”

柳清歌瞥了沈清秋一眼，眉头不展却也明白什么才是紧要。

洛冰河将怀中忧心忡忡的沈清秋交还给柳清歌，自己一跃而下，充当诱饵，将灵犬引到无间深渊旁边，柳清歌追上前来，与他齐心协力将灵犬打晕，奋力扔进那涧中的滚滚炎流。

沈清秋虽未投入战斗，但仍是吓出一背冷汗。

苍穹山众人各自救下自己门中弟子后，纷纷赶到无间深渊这里与沈清秋交汇。本想压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看来系统已做好同他斗得你死我活的准备，暗戳戳设计好陷阱，逼迫洛冰河身份自爆，如此，主角坠入无间深渊的剧情可谓是十拿九稳。

3.

“师尊，他可是天魔族的人！”

“是啊！沈清秋，你这样护着他，莫不是要与魔族沆瀣一气同玄门百家做对？”

无间深渊边缘热浪扑面，沈清秋衣袂翻飞，长发散乱，他与洛冰河被苍穹山的师兄弟们团团围困，每个人都在逼他放弃，逼他做出正确的裁决。

而沈清秋只是冷眼观赏着他们各自发难的面孔，不动声色。

这世上，有谁说得清何为正，何为反，正反两派各为其道，本就相辅相承，相互制衡，正的边缘是模糊的反，反的边缘是相对的正。

若说杀死洛冰河，或者赶走洛冰河即为正，那么曾经欺凌洛冰河，无故对他拳脚相向，拿走他母亲玉佩随便乱丢的人呢？他们也是替天行道，刚正不阿吗？

沈清秋不想做那个冻结少年最后一丝温暖的恶人，因为他背叛不了自己心中的“正”。

守护洛冰河，亦是守护他自己的信念。

可是苍穹山上从小以大道正法约束自我的人们哪会纵容他如此不分轻重地护着逆徒？

苍穹顶掌门岳清源沉默不语，他还未能给出最合理的决断，所以不便开口。

其他人可耐不住性子，纷纷嚷道：“沈清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他推下去，要么自请退出师门，从此与苍穹山派再无瓜葛！”

“为什么不敢说话！护着洛冰河那小子的时候不是挺刚吗？”

“……”

洛冰河见师尊左右为难，泪水瞬间喯涌而出。

“师尊，算了，把弟子弃了吧，弟子死而无憾。”

沈清秋低声斥责道：“说什么傻话，事到如今还要同为师讲客气？明明希望我站在你这边的，不是吗？”

洛冰河凝视着面前孤傲清冷的背影，一种难以自持的情感呼之y出，他很想往前迈几步，与师尊齐头并进，可是对面那些视他为魔物，对他的生死毫不顾及的人们，一个个像要立刻将沈清秋一同赶尽杀绝般，狠狠瞪着他们，洛冰河前所未有地感到惧怕，他绝不能让师尊陪他一起堕入黑暗。

沈清秋听见身后那个孩子气的声音，语速不急不缓道：“谢谢你，师尊，来世弟子还要拜在您的门下，执手奉茶。”

“你这是……”

犹疑着转过身，沈清秋再次看到那抹毫无留恋冲向悬崖绝壁的身影，想也没想扑过去抓住那寸差点消失不见的衣角，风声骤响，两片白衣一前一后自高处坠落。

洛冰河撑开双眼回头张望，竟发现师尊似一团青云凌空，紧跟身后大喊着他的名字。

“洛冰河！你这孽徒莫不是吃了雄心虎胆，竟敢当众抛下为师！”

说完这话，沈清秋忽然笑了，洛冰河震惊之余，也与他相视而笑。

在就要被烈焰鬼手吞没之际，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触碰到的手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系统不合时宜地跳出来道：恭喜沈清秋，主角慡度立创新高，奖励直接跳入下一章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