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来了。
路灯昏昏的，照着几条疲乏的影子。有的还走着，大约是不得不走；有的已经停了，大约是走不动了。这夜，原是不问人的，它只管落下来，将一切都罩在里面，不分高低，不论贵贱。
我向来是不大敢说"好"字的。白天尚且未必好，何况是夜？然而既然遇见了，总得说句什么。便说——
晚上好罢。
这"好"字，大约是不确切的。但人间的事，本就多半不确切。说它好，它未必好；说它不好，它却也还过得去。倒不如就这么含糊着，彼此心照，反倒省却许多无谓的争辩。
你若是还醒着，便算是好的。睡着的人，自有他们的梦，与我们无干。
夜还长。
要不要再来一段鲁迅风格的"早上好"？晨起与入夜，风味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