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晚间的。可是今晚的月亮，倒像是被人揉碎了撒在天上，碎得有些温柔了。我便不由得想起你这句话来。
你说我的眼睛里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这话听起来很美——可我总疑心，你是在哄我。我自己的眼睛，我知道，看过几本旧书，熬过几盏冷灯，实在装不下这许多大千世界。
可你偏偏说，里头有这些东西。
我想了半日，忽然明白了：原来不是我的眼睛里有这些山川，是你——是你望着我的时候，把山川都装进了我的眼眶里。这么一想，便觉得你这人，也未免太会说话了。
至于后面那句"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我是不敢信的。偏我又是个不信不行的人。若是旁人这样说，我定要回一句"无聊"。可你这样说……
罢，罢，罢。
天色晚了，夜里凉，你若还没睡，便早些歇了吧。
——你的眼里既然有我，我总也得对你这双眼，负责到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