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 楚晚宁都知道。 墨燃愣了片刻,搂住他,亲吻他的额角与头发。 “这么丑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都把晚宁丑哭了吗。” 他若叫师尊还好。 一声晚宁,两世交替。 楚晚宁轻声说:“怎么会丑?你有疤也好没有疤也好,都好看。” 墨燃一怔。 他从来没有听过楚晚宁这样直白的表露。 屋子里只有最后一点点炉火的余晖,很安静,也很温柔。 晚来的安宁与温柔。 “上辈子,这辈子,我都喜欢你,都愿意与你在一起。以后也愿意。” 墨燃就听他在自己怀里一句一句地说着,他看不清楚晚宁的脸,但他可以想象到楚晚宁此刻的模样。 怕是眼睛红红的,连耳尖也是红红的。 “曾经知道你被蛊惑,但却不能表露,只能恨你……现在终于都能补给你。” “我喜欢你,愿意与你结发,愿意为你剖魂,愿意臣服于你。” 有一瞬间,楚晚宁其实很想说:“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背负了太多。” 又想说:“前世直到我离开,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真相,是我误你。” 他还想说:“那一年红莲水榭,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 可是喉咙哽咽,心中苦涩。 “墨燃,不管从前如何,今后如何,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羞耻烧透了他浑身的血。 但言语却是那样的庄严。 “一生都是踏仙君的人,也是墨宗师的人。” 太烫了。 “两辈子,都属于你。” “不后悔。” “……师尊……谢谢你。”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夜越来越深浓。 他们相拥而眠,他们都在想,原来,这就是余生了。 “师尊,我会给你撑一辈子伞” “夏师弟……”他又逗他,明明都快讲不出话来了,还是逗他,“师哥……讲故事给你听……以后每个晚上,都讲给你听……你不要嫌弃师哥嘴笨,讲来讲去,就只会讲牛吃草……” 最后的最后,墨燃抬起眼眸,望着窗棂上覆盖着的一层莹莹积雪。 天地一片浩然洁白。 “晚宁,我一直爱你。” 这一阵喧闹之后,楚晚宁,却再也听不到耳畔心跳的声音。 他等了须臾,他等了片刻,他等了一会儿,他等了良久。 再也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那是令人肌骨生寒的可怖寂静。 是令人一生绝望的可怖沉默。 终。 停。 歇。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楚晚宁也没有动,楚晚宁依旧躺在墨燃怀里,躺在床榻上,他甚至没有起身,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的小徒弟,他的墨师兄,他的踏仙君要他安睡。 说会替他撑一辈子伞,讲一生故事,余生都会爱他。 墨燃说,外头冷,雪大。 我暖你。 楚晚宁就蜷在他的臂弯里,蜷在那热度尚未消的胸怀里,一动也不动。 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家。 他要好好地与墨燃一同歇息。 楚晚宁伸出手,环住了墨燃的腰。 黑夜里,他说:“好,我听你的话,我睡。……但是,明天,我一叫你,你就要记得醒来。” “不要赖床。” “晚安,墨燃”



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