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在天璇宗的时候,便是师尊的生辰。
这是昀华告诉苍焱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十一二岁的少年,不禁将他和几天前的暖手兽做了番对比,又和几十年前见到的霸气侧漏的魔尊做了下比较……
原来一个魔尊的诞生需要那么多步啊……
黑发少年仅是堪堪维持住了人形,身后还有条尾巴在一摇一摇。他挠挠头:“生辰?那是什么?”
“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昀华说,“意味着又过去了一年,又长了一岁。”
苍焱回身望了望房顶上薄薄的积雪。
“这样啊……”
夜漓做了梦。
他梦见昆吾山上桃花,漫野地开。拨开树枝,便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折了柳枝在笨拙地编着花环。
“阿焱……”他呼道。
然后他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了,是小小苍焱的声音:“哦哦下雪了!”
夜漓忍不住笑了,心想起床后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厚衣裳,可别冻坏了他。
他这时又听见屋外另一对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今个儿书肆又寄了好些信给我,告诉我有读者说我笔墨不均,主次不分……可我写了这个,就有人我问怎么不写那个,写了那个,又有人气我不管这个了……”
“小狐狸你说慢点,我都给你绕晕了……”
“呜呜呜我好惨啊,每个人都有想看的东西,可我只想写自己的!”
“我觉得吧,那些信,能听则听,不中听的就不听,只要你写的是自己想写的就行。”
“不过我觉得,”饕餮咧开嘴笑了笑,“小狐狸你写的样样都好!”
这时夜漓推开窗:“小傻,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写了么?”
小傻吓了一跳:“小漓儿你醒啦?”
“我写的可不是你们诛天道的那些故事!”他连忙告饶,“好小漓儿,求你了,不写点东西本狐公子闷得慌啊!”
夜漓问:“当真不是?”
“当真不是!”小傻赌咒发誓,“如果我说了谎,我的书就一本卖不出去!”
他确实换了一个故事开始写。
只不过这个故事得从一位师尊救了一只小兽说起......
“阿漓——”
夜璃侧耳辨别了下方向,笑吟吟道:“下雪天冷吗,阿焱?”
“不冷的!”少年甚至还穿着单衣,从领口处能看见暗青色的魔纹,“阿漓你快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夜漓由着他拉走,在铺着薄雪房前的小径上留下两串脚印。
“哦对了,小漓儿!”小傻在后面喊,“生辰吉祥哦!”
夜漓脚下一顿,继而轻轻地笑应了一句:“嗯。”
虽为春神,两世生辰却都在严冬。
大概是因为在冬天,人们对于春的渴望才愈加地强烈吧。
苍焱将夜漓拉到了后山上,正对着雪里的大千琉璃世界,将一个小物什塞到他手中。
“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嘛,打......打开看看。”苍焱小声嘟囔着。自从能够化形,他便在天璇宗惹了不少乱子,唯有在夜漓面前会乖一点,倒像个纯情小兽一样。
简直和前世,在昆吾山上的那些年月里一模一样。
夜漓轻轻捏了捏手里那物。是个小小的荷包,绣着细密的花纹,想必是阿焱向哪个女弟子要的。
打开,是个毛茸茸的东西......
苍焱扭过头,红着脸说:“是、是用我掉的毛扎的......”
“你不是说以前你弄过丢一只和我很像的灵兽嘛,我就用我的毛做了一只。”苍焱道,“这下你可不许再想着他了嗷,你现在心里必须只有老子!”
手心里的那只毛茸茸的“灵兽”,也有着小角角和小翅膀,但怎么模都不像凶兽混沌,倒像只炸毛的猫咪。
夜漓忍不住地笑:“好的,好的。”
“很棒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站在雪地上,他微笑着,盲眼里似乎又有了神采。
“师尊,你们来啦?”众弟子远远地看见那一双人,纷纷行礼。
“你们大清早地就出去了,又那么晚才回来,是做什么去了?”小傻指了指身后的院子里摆好的桌椅,“长寿面没吃成吧?晚宴给你补上!”
“我们只是在天璇宗周围散了散步。”夜漓道,“不过一个生辰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虽是这样说,他脸上还是带了笑意。
这个生辰,确实很不一般呐。
夜宴上,觥筹交错,起坐喧哗。
夜漓承了那些吉祥话后,只坐在僻静的角落,听苍焱充满了惊喜的少年音。
“哇,这是什么?”
“这是酒,该这种高兴的时候喝的东西。”
夜漓皱了皱眉:“他还小,别让他喝酒。”
苍焱可怜巴巴地凑过去:“就一点点,我尝一尝嘛!”
旁边的弟子也笑道:“师尊,这里有米酒,让他尝尝?”
夜漓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一刻钟后,桌上多了只缩成一团打着呼噜的暖手兽。
“大佬这酒量……不太行啊……”
夜漓轻轻扶额:“我就说别让他喝吧。”
他温柔地将混沌崽崽抱在怀里,挠了挠这小兽的后颈:“我先送他回房罢。”
几天后,书肆里多了狐公子的新书。
《美公子酒醉生辰宴,俏师尊情迷雪夜天》
“本狐公子可不是瞎说啊,我那天晚上可又听到了猫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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