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帝君:“玉衡,愿赌服输,啊,张嘴吃点心。” 楚晚宁:“……”。迫于天帝威压只好张嘴。 墨燃咔啦一声掰断手中玉箸,旁边人道:“哇,你眼睛好红,莫不是得了红眼病!” 封面来自于@乙卯巽 —————————————————————— 接下来的几天,冰.火牢虽然难熬,但有了宝衣玉杯,却也称不上痛苦。 墨燃发觉,那天帝姜曦虽然十足难相予,给的东西倒是极好。 对比师昧送来的大氅葫芦草.薬.,薛蒙送来的东西品级明显胜出太多。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穿白不.穿,不用白不用。 墨燃理直气壮将那云衣雾绡套.上,大口喝水,小口抿.薬.,伤口愈合些许后又不禁想到楚晚宁。 师昧就不说了,天帝虽对他不假辞色,倒也顾念着他的死活,那楚晚宁呢? 他那么生气,是不是恨不能自己干脆死在这里? 墨燃眉眼阴翳下去,他看着胸口已经结痂的伤口,猝然将它撕.开。 若想知道折磨的效果,总该来看看吧,墨燃想。 —————————————————— 但直到三天之后,墨燃都被放出来了,楚晚宁也未曾来过。 说不出什么感觉,意料之中,期待之外。 他本以为出来以后,薛蒙等人肯定会来找他麻烦,没想到天界忙忙碌碌,竟无人理睬他。 而本来崇尚天地自然,道法合一的九霄天宫,茂树荫蔚间垂着随候明珠,琳珉昆吾,照得整个天界如众星环极,荧荧灿灿。 这到底是要干嘛? 他好容易才抓.住一个忙碌的小仙:“天帝老儿要过生日?排场这么大?” 那仙人抱着一沓请帖文书,额上出了细密汗珠,态度尚算恭谨:“魔尊陛下,是沉眠于西极若木多年丹霄帝君涅槃重生,如今要回归天界了。” 丹霄帝君,什么玩意儿? .炼.丹.的专.家? 但是那小仙却没时间和他多说,匆匆一行礼便又忙他自己的事了。 “哎!.....” 墨燃还想问几句,却只见对方烟腾雾迷的背影, “怎么急成那样?” 但还未等他去找师昧问清情况,天界的开宴贴便送来了。 墨燃觑着那赞颂丹霄帝君的文绉绉辞藻,只觉的牙齿发酸,硬从那佶屈聱牙行墨间大概了解了一二。 其实就是一只死了很多年的老凤凰,终于涅槃重生。 在神木海棠还是一只朝采飞霞,夕饮晚露的嫩苗苗时,这位丹霄帝君就已经是天界的最强战神,他是混沌时代的上仙,行.事颇为不羁,在一次剿灭三十六重天外的幻界邪神时,重伤不愈,沉眠多年。 而他那集.合天地菁萃的内丹,也生了裂纹,再难现当年巅峰。 墨燃看到这里皱了皱眉,内丹碎裂,却仍能运功行法,此人对咒法仙术的运用已至化境。 否则灵流一旦不稳,内丹无法承受,便是魂碎体焚的下场。 他本来兴致寥寥,如今看了这帖子,倒生出几分意趣。 这般强者,倒是值得一见。 还有—— 这宴会天界所有的人都会去吧? ————————————————— 墨燃一到了九霄主殿,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四处棼橑结彩,栋桴披霓,华榱雕红,璧珰饰翠,天光似璀璨冠冕,轻扣重阁之上,流耀彰景,叫人难以直视。 院中自有云池碧涛,菡萏凌波,若神女虹帔曳风而动,轻遮远山眉眼。 他按了宴帖所指位置座下,隔了不远便是师昧。 后者轻持杯盏向他致意,墨燃便随意饮下一整杯酒,对他笑了笑。 他忽然后背刺痒,仿佛像被谁用目光紧盯一般。 下意识的,墨燃回过头去,却看见了遥坐在天帝右下首的玉衡清君。 那人垂着眸,似乎正在听姜曦说着什么。 墨燃撇撇嘴,原来他没看自己。 楚晚宁睫羽太长,末梢染了苍穹一点青,乍看去,好似出岫微云里飞出的一只蝶。 掠过浅滩,撩.动流光的金色琴弦。 不知道是否墨燃的错觉,总觉得玉衡清君比之前些日子,看起来清减了一些。 脸色如浸透古泉的冷玉,冰润微寒。 他今天穿了赴宴的正装,墨发以白玉琉璃扣高挽,层叠襟袖银纹流淌,肩头垂落宝石流苏,随动作熠熠生辉。 墨燃不由看得喉头上下一动,端起面前杯盏,狠狠饮了一口。 楚晚宁素来装束随心,倒是少见如此秾丽端肃的打扮,看来这什么丹霄帝君,倒是有点来头。 不远处忽然炸开五色霞彩,乍一看还以为是天被.高.峰.捅穿了个白窟窿,琉璃瀑布奔流而下。 扎眼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墨燃还以为是什么开宴起兴的节目,正要拿起个果子剥皮,谁知突然钟鼓铿宏,管弦烨煜,惊得他手中果子顿时掉地,骨碌碌滚了好远。 这么大一个桃子,就这样滚到了人来人往的通幽曲径之上,若被人一脚踩了,烂一地果泥,实在不雅,墨燃便走了几步,打算去取。 谁知刚要蹲下,却有人先他一步拾了起来。 “这位仙友,是你的桃子么?” 此人声音清越,若丝竹绕梁难去,令人闻之便心生好感,墨燃刚抬头,便差点被对方身上的仙光亮瞎了眼。 哪里来的夜明珠成精,晃得人双目刺痛! 墨燃蹙眉站起来,对方大约是察觉到他的神色,收了些神通,方才露.出本来面目。 这一看,墨燃倒有些愣住了。 不得不说面前人生了一副浓淡相宜的好相貌。 天庭中众人都是仙姿佚貌,天帝含情目中却满是雪光,威仪非常。 玉衡清君更是醴泉流月声,清韵荡肺腑,簪星的琼枝一般,令人望之便觉心折。 更遑论蝶妖族师昧风骨天成,芙蓉灼霞,而自己亦在三界中薄享美名。 可站在此人旁边,亦会生出风采被夺的担心。 他实在容颜夺目,仿佛峡谷融化了太多次晚霞,满是造化奇功,绮丽万物。 这是一种经年累月积攒出来的气势,叫人难以忽视。 那人见墨燃似乎看愣了,便轻轻笑了笑,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周遭有仙官扬声颂道:“丹霄帝君到!” 原来这人便是丹霄帝君。 ———————————————— 宴会的主人既到,流水的珍馐佳肴便送了上来,银笙凤弦,清歌袅袅。 院中莲池有仙鹤翩然振翅,蹴佳乐而动,似舞若旋,雅逸非常。 墨燃本来也就百无聊赖凑凑热闹,吃到中.央却觉出些不对来。 这个丹霄帝君似乎黏上了玉衡清君。 他没有坐在天帝为他准备的左下首玉座上,而是拣了玉衡清君身旁的位置。 “姜曦是个不爱说话的,我沉眠那么多年,口齿都快不利落了,当和各位年轻仙友多亲近亲近,免得身上皆是陈腐之气。” 丹霄帝君一边含笑,一边将他那烁烁仙光蒸腾得更亮了些, “玉衡,你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姜曦转了转手中酒杯,抬眼笑了声:“你还真是没变。” 他转向楚晚宁:“玉衡,这老家伙多年未归,但确是当年天界一等一的战力,你和他聊聊如今的结界布防,倒也应有不少收获。” 楚晚宁本来低着头,似乎不愿搭话,听到一等一的战力几字,玉箸停了停,他到底抬起头来,眼中粼光微动。 他站起身来,微微施礼:“请。” 谁知这丹霄帝君落座,没有聊什么兵法布防,反而给楚晚宁拣起菜来:“玉衡,你看这样入炉细项莲花鸭,味道十分可口,来尝尝。” 楚晚宁看他一眼,淡淡道:“帝君错爱了,在下桌上亦有此道菜,不必劳烦。” “不一样。”丹霄帝君眼角微勾,如锦鲤轻拍水面,惊起涟漪无限,“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我见你不喜荤腥,特意用法术涤尽油脂,只剩馥郁香气,你试试。” 楚晚宁推拒不过,只得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墨燃紧紧抿着唇,丹霄帝君似乎很擅长和人拉进距离,他和楚晚宁几度推杯换盏,身.子便靠近了不少。 两人保持着一个拘礼却又暧昧的距离,那丹霄帝君不知在楚晚宁耳边说了什么,那月含新雪般的白衣仙尊目光鳞动,抿了抿唇,竟牵出几丝笑意。 “魔尊殿下,是这菜品佳肴不好吃么?” 旁边一位小仙和墨燃关系还算不错,忍不住搭话, “那仙玉羹可是瑶池蟠桃所制,你若——” 那仙人骤然止声。 远处丹霄帝君楚晚宁几位上仙似乎正在行酒令,忽然一片喧哗,似乎是玉衡清君输了。 丹霄帝君那含.着笑意的声音飘来:“玉衡清君,这一局你可要输了,君子驷不及舌,这惩罚可要领。” 话音方落,丹霄帝君竟是用自己的玉箸夹了个甜糯点心,放到楚晚宁唇边。 这举动着实惊到了楚晚宁,他先是求助般看了一眼天帝,却见姜曦托着腮,只静静看着两人,并不发话。 他又去看璇玑和贪狼,一人拿扇子猛摇,假作不看这边,一人将酒杯端给楚晚宁:“愿赌服输,玉衡,你是君子。” 楚晚宁睫羽颤栗,有薄红似棠花轻绽,自他耳廓蔓至脖颈。 不知为何,他忽然抬眸,似是不经意撞上墨燃目光。 其实也不算是撞上,墨燃从丹霄帝君给他夹菜开始,就一直目光动也不动的黏在楚晚宁身上。 只是楚晚宁如有所感般,一直避开。 如今两人这厢对上,墨燃只觉刹那似有电光在两人视野交集处炸开。 “玉衡?” 楚晚宁忽而转过脸去,细碎眸光星子般从他眼底溢出,继而微微张唇。 他竟是吃下了丹霄帝君所喂的食物。 猝不及防,仿佛毒蛇蹿入心脏柔.软之处,狠狠咬噬。 墨燃感觉胸口蔓开一种枝叶横生的疼痛,他手中用.力,玉箸已经断作两截,割伤了掌心,滴滴答答的鲜血在桌上汇聚起来。。 “嘶。” 旁边的小仙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絮语道, “这丹霄帝君果然不一般啊,平常人若是如此,怕是要被玉衡清君抽得碎尸万段。”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宴席不像庆祝,倒有几分如同相亲,墨兄,你说这丹霄帝君不会是看上玉衡清君了吧?不过他们仙位都颇高,长得又十分好看,粗.粗看来,确实十分般配......” "墨兄,你眼睛怎么.红.得.像要流.血了?莫不是得了红.眼.病?" 墨燃并不回答。 那仙人却无甚眼色:“哎呀,墨兄,你的手怎么伤了——” “再聒噪下去。” 墨燃忽然一把掐住对方脖子, “我怕你没命回府!” 在对方充满恐惧的眼中,墨燃看到自己的脸。 阴云压城,愤怒如扭曲的蜈蚣,钻入他瞳孔,令整张脸孔青筋弩张。 是属于魔的狂.妄与邪吝。 墨燃微微眯眼,硬是咽下那熔岩般的灼烧感,他松开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勾起唇角道,将桌上的盘子递给对方:“开个玩笑,你不是想吃仙玉羹么,拿去吧。” 可那仙人却往后缩去,捂着自己的脖子咳了好几下,尽量远离墨燃,狠狠瞪了他一眼:“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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