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褚宸站在大学校园里有些懵圈,他根本不知道越予柯的宿舍在哪里,甚至连他所读专业都不知道。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余褚宸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越予柯同高耀杰在学校餐厅吃饭时突然被校园广播吸引注意力,他咬着筷子安静的听着。 "请越予柯同学听到广播到办公楼,你的朋友正在等你。"广播重复了三遍,越予柯才确定说的是自己。 "你是打算今晚又不回来?"高耀杰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明天帮我把课本带上,我先走了。"越予柯站起身端起盘子走向回收处,他想都不用想那个"朋友"就是他的男朋友余褚宸。 余褚宸在办公楼的门前台阶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他等了一刻钟都不见越予柯出现,他有些恼火。不就是自己想出去找工作嘛,至于生这么大气? 校园广播时间很快结束,两个女学生走出来看到余褚宸,热心的走上前打招呼,"你朋友还没来吗?" "应该有事耽误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余褚宸礼貌一笑,客套几句。 等女学生走后,他又坐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过往的学生,希望看到熟悉的人。 不知为何,他有种自己多余的感觉。他想到自己十岁那年被余牧野的父母从福利院领养的那天,也是这样。 年幼的余褚宸被养父养母带回家后,一句话也不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新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欢迎家里的新成员,余褚宸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至余牧野放学回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余褚宸。 先前余牧野以为这是哪个邻居家的孩子,他还很开心的和余褚宸分享自己的玩具。爸爸妈妈看到余牧野并不排斥余褚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牧野,以后褚宸就是你的弟弟,你们要好好相处。" 妈妈的话一说出口,余牧野原本高兴的脸瞬时阴冷下来,一把夺回自己的玩具,跑回自己的房间,父母担心余牧野会做出什么事,赶紧去查看,就连余褚宸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余褚宸坐在小区的秋千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新爸爸妈妈直至天黑都没有来找他。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难受。 也是这一天他明白什么叫做"多余"。 想到这里,年幼的余褚宸坐在秋千上小声啜泣,揪心的疼。 "你为什么哭?" 弱弱的奶音,小小的个子,胳膊上很多淤青,脸上布满灰尘,却遮不住他那双清澈的眼眸。 这是余褚宸对越予柯的第一印象,那时候出现在黑暗中的越予柯对余褚宸来说就是一束光,为他黑暗的人生点亮了一盏灯。 即便是现在,当余褚宸看到越予柯背着双肩包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都忍不住想要去抱抱这个人。 越予柯被余褚宸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不知所措,但却很欢喜,"宸哥,我们聊聊吧。" 越予柯和余褚宸走在回宾馆的路上什么也不说,路过一家蛋糕店时,他拉住余褚宸的手走进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路过小商店时又买了一些饮料,余褚宸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帮他拎着东西。 回到宾馆房间,越予柯打开空调,先是冲个凉水澡,他本想和余褚宸一起洗,但余褚宸似乎有些顾虑,无奈只得两个人分开洗。 洗完澡之后,越予柯将蛋糕分成两块,将其中之一递给余褚宸,一边吃一边说,"你还记得被你打进ICU的人吗?" 余褚宸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人可是差点就侵犯了越予柯,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已经起了杀心,若不是警察赶到,那人估计早就交代了。 "你进去一年之后,他就死了。"越予柯笑了笑,"他的家人找到我,要我跪在他坟前三天三夜。我不去,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就好像这样就能要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给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好在班主任和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找到了我,才活下来。你猜后来怎么着?"越予柯吃了一口蛋糕,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说道,"他们为了事情不闹大,选择私了,给了我爸一笔钱,这件事就这么结束。那时候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顺利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被监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越予柯用手指刮一下奶油,抹在余褚宸的嘴唇上,见余褚宸开口想要说话,食指抵在他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在等你出狱,等着报复你,宸哥,就算是这样你还要出去工作吗?"他欺身上前推倒余褚宸,将他嘴角的奶油舔舐干净。 余褚宸被越予柯这一举动惊的不知所措,双手不知何处安放,任由越予柯随意摆布。渐渐的,他开始回应越予柯,但并未进行到最后一步,只因越予柯准备脱去他上衣时,余褚宸说了一句,"不可以。"越予柯只得作罢。 越予柯枕着余褚宸的胸口,闭上眼倾听他的心跳,"宸哥,你在想什么?" 余褚宸捏了捏越予柯的耳垂,沉默片刻才开口,"没什么,睡觉吧。"说罢关灯,拉过被子盖在越予柯身上,自己侧着脑袋看着窗外的世界,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不愿意告诉越予柯,担心他阻拦自己。 越予柯紧紧的抱着余褚宸生怕下一秒这个人离自己而去,但在余褚宸的安抚之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越予柯被手机闹铃吵醒,不情不愿的起床却发现余褚宸已经不在房间,在他睡觉的地方留下一张字条,那上面写着简短的两个字,"勿念。" 越予柯像发了疯似的穿上衣服顾不得洗漱就跑去前台问余褚宸的去向,但得到的答案确是不知道。 他顾不得上课,顾不得复习,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可是余褚宸就像是凭空消散一般,哪哪都没人。 寻了两天,他因为期末考试暂时放弃寻找。等到放暑假的那天,越予柯收拾行李租了一个一室一卫的房子,直觉告诉自己,余褚宸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只要他留下来,找到他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现在必须要在那人之前先找到余褚宸。 七月份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此时距离他暑假寻人已经过去20天,这20天里,那人来找过他一次,结果就是他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隐隐作痛,加之太阳的暴晒,他能感觉到自己随时都要蒸发。 他坐在一家酒吧前的长凳上,看着来往的人群,没有他要的人。 心好累。 在他打算去附近奶茶店买杯冷饮消消暑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面前的酒吧。 不会认错的。 但是,在进去之前要甩掉身后几个跟屁虫。好在酒吧的不远处有家大型超市,越予柯伸展伸展身体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跑进超市,果然那几个跟屁虫紧随其后。 越予柯在超市里左转右转,竟往人多的地方去,七转八转的成功甩掉了他们,自己绕道回到酒吧。 这是越予柯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越予柯长相柔美,若不仔细看会被误以为是个女孩子,又是新人,自然吸引了一些男男女女前来搭讪,他连连摆手拒绝,坐在吧台椅子上点了杯亨利爵士金汤力,在等待调酒的过程中,门外一阵骚动引起越予柯的注意。 注意到来人,越予柯赶紧戴上帽子,将帽檐拉低遮住自己的脸,眼睛时刻关注那人的动向,好在酒吧里人多,不易被察觉。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在越予柯面前,见小家伙有些紧张,挑眉笑道,"小朋友,第一次?" 越予柯习惯性的点点头,后觉不对又摇摇头极力否认,为掩饰心虚,赶紧抿了一口酒,口感清爽,入口香甜,初次品尝味道不错。 "那你今天挺幸运的,我们这儿有个新人驻唱,我敢保证,他是我在这里听过的最干净的声音,你听了一定不会后悔。"调酒师笑道。 越予柯本打算喝完酒找机会开溜,但是不知为何对这个驻唱感兴趣,反正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那就在这里静观其变。 酒吧乐队一出场,引来酒吧里的顾客一阵欢呼,看来这乐队挺受欢迎。越予柯好奇的看着他们,直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找到了。 越予柯从未想到余褚宸会用自己最厌恶的歌喉来谋生。越予柯只是偶然听到一次余褚宸唱歌,也是那一次越予柯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喜欢上余褚宸。 他喜欢余褚宸的歌声,但余褚宸并不喜欢,他从不说原因,越予柯也不再问。没想到自己再一次听到他唱歌竟是在这里,一个谋生的地方。 余褚宸并未注意到坐在吧台深情凝望自己的越予柯,已不知真假的感情唱着一首首歌,或烈如钢火,或柔情似水,亦或者绝望。 余褚宸唱了一个小时,准备回休息室休息然后下班,但被服务生喊过去,说是有客人想要和他聊聊天,并示意那位客人愿意出高价。 余褚宸本想拒绝,但是看在高价的面子上还是去了。 他现在缺的就是钱。 越予柯见余褚宸走的方向正是那人所在的卡座,他心道不好,选了一处临近的卡座坐下,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余褚宸见这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眉眼之间带着与这张脸不相匹配的痞气,身边坐着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做保镖的,果然财大气粗。 那人挥挥手,让身边的保镖去另一处让他们随意吃喝,只留下他和余褚宸二人。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座,示意余褚宸坐下。 余褚宸倒不介意,拿出手机按下计时器,那人有些好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余褚宸轻笑一声,"您这是有所不知,您在我休息时间找我聊天可是计时消费,一分钟一百。"他这话明显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他们酒吧确实有这条规定,不过是对余褚宸个人,说到底是老板对他的一种保护,"怎么称呼?"他不擅长讨好别人,语气里半分避让半分尊重。 "叫我逸哥就行,喝酒吗?"逸哥倒满一杯酒递给余褚宸,却被余褚宸拒绝了,"你这是第一次陪聊?"他的手却已经在余褚宸的后背慢慢游走,这使得余褚宸非常不适,一把推开他。 元逸挠有兴趣的看着余褚宸,从他的眼神里,余褚宸就像是看到了捕猎者看到猎物般的激动,他要想办法尽快离开。 显然,元逸并不想放过他。 越予柯不知道元逸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想直接带走余褚宸,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周围零散的站着元逸的人,他们死死的盯着自己,原来元逸早就发现他了。 呵,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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