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梦魇彼岸（三）

　　皇历2020年02月24日，上午9点，ZERO会见了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就樱满村事件的始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同他共同会见世界各国记者的还有，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第100代皇帝——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陛下，日本首   相——扇要。他们将对世界各国所共同关心的问题，做出相应答复。

　　“记住，与事先说好的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罪名，全部都推到鲁路修一人头上。娜娜莉，你要做的就是尽量突显ZERO的光辉形象。”鉴于之前娜娜莉登基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修奈泽尔对这次的新闻发布会表示非常担忧。临近开始前，还要抓着朱雀与娜娜莉仔细说教一统。反正扇那边已经通过气了，所有黑锅没有一个让他背的，依照扇的性格，绝对是非常乐意接受，用不着修奈泽尔费半点心，头疼就头疼在面前这两人身上。

　　“多余的话不要多说，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上回一样那么顺利，记者会提出的问题，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你们只需要按稿子上的内容念下去就行，听明白了没有？”

　　“嗯。”娜娜莉很不情愿地低声应了一下。而朱雀则是看着稿子，沉默地按上变声器，戴好头盔，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看到他这样子，修奈泽尔就非常不放心地打算再说些什么，门外却已有人过来通报，时间到了。

　　“好了，你们赶紧去吧！不要再给我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九点的钟声一响，发布会准时开始。

　　“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超合众国最高议 会 议 长——ZERO。”

　　“啪啪啪～”的闪光灯闪个不停，朱雀十分庆幸自己还带着个面具，他觉得，自己绝对无法做到像娜娜莉和扇一样，在这么猛烈的闪光灯下，还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现在我就樱满村所爆发的瘟疫事件，做出详细的说明。”现场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偶尔有人按快门的声音。ZERO把手中稿子往旁边一扔，调整了一下话筒，准备发言。一看到他这个动作，修奈泽尔就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这次事件并不是偶然，在此之前，世界各国其实也发生过相类似事件。近两年内，世界各地都发生着近乎100%死亡率的自然灾害，这死亡率明显高得离谱。我怀疑，这一切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造成的。于是进行了大量调查，最后锁定樱满村，我推测那里很有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可一切都是基于我的个人猜测之上，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我仅带着我的一名私人助理潜入樱满村，进行秘密调查。但最终未等我们彻底查清，对方就已经开始行动！也因如此，我们才能了解到之前高死亡率自然灾害的真实原因。有人违背国际公约，进行着反人道主义的人体实验！他们用活人做实验体，在实验失败后，对整个实验区的人进行屠杀，伪造成自然灾害的样子来欺瞒政府！”

　　听到这番话后，全场一片哗然。修奈泽尔则在幕后默默捂脸了……

　　朱雀，你说的实在是太多了，明明只要说，这一切都是魔王的超能力造成的便可。你这样说下去，不是会引发人们对政府的不信任吗？不过，还好，只要说进行这实验的是魔王，便还有挽救的余地。可就怕朱雀把真实的实验目的说出来！万一人们知道，可以通过实验获得超能力，可以不老不死，那结果会是……

　　刚这么想着，就有记者举手提问，这是针对什么的实验？修奈泽尔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虽然从他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我们尚未知晓其真实目的，等我们确实查证以后，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的。”ZERO此番话说得相当委婉，让很多对他们是否知晓实验目的持有怀疑态度的人，都不好再做近一步提问。见无人提问后，ZERO又接着说，“樱满村里所进行的实验，无疑是失败的，最终结果就导致村里爆发了传染力极强的瘟疫！在得到超合众国武装力量的有效控制后，我的私人助理与超合众国的医疗队花费了六天时间，才将有效治疗此次瘟疫的药剂给制造出来！这便是樱满村事件的全部真相。对此，以及对我本人，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听到这话，无数记者纷纷举手示意，ZERO就随手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女记者。

　　这名记者看上去相当年轻，明显是刚刚入行不久。她激动得面色涨红，语速飞快地说。

　　“ZERO大人，根据您刚才的说明，我们知晓了近两年内的自然灾害都是跟人体实验有关。我想问的是，这些实验是否与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陛下有关呢？他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岛屋时代广场？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独自一人亲临现场营救？”

　　这些问题，无疑是在场所有记者共同的疑惑。大家几乎都屏住呼吸，就等ZERO开口。

　　是的，这一切都和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这个魔王有关！我在樱满村捉住了他，将他交给日本政府看管。我会去救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耳边似乎响起了修奈泽尔的声音，如果可以，估计修奈泽尔现在会恨不得冲上台帮自己回答！

　　面具后的朱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真的要把一切都推给你吗？鲁路修……

　　【朱雀，全世界的快乐和前辈一个人的快乐你更愿意选择哪一个？你是否为了前辈的笑容，而什么都愿意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和他在一起呢？】

　　是啊～为什么没能再早一点发现？对自己而言，最最重要的，明明就是鲁路修的笑容！为了他的笑容，与世界为敌又如何？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来得重要！不想再让他承担一切，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所有的一切，由我来替你背负便好！

　　【朱雀，我对你……那个……就是……请你喜欢我吧！作为交换，我会非常喜欢你的！】

　　抱歉，尤菲。当时没能回应你的心意，也许当时我就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不是！那些实验与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会场的某处，似乎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整个会场里的记者瞬间开始议论纷纷，娜娜莉与扇同时惊愕地望向ZERO。

　　“朱雀哥哥……”娜娜莉极其小声地喊了朱雀一声，私底下拉了拉朱雀的衣角。虽然这是自己希望的回答，可接下来要如何收场呢？

　　“至于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去救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说到这儿，ZERO停了下来，两手撑住额头的位置，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整个会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尤菲，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地突然！因为真的是很突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他已经喜欢了那么久！

　　ZERO猛然抬起头，凑近话筒，大声说道：“原因很简单，我喜欢他！不，是我爱他！我爱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

　　“轰隆——”似乎有一声巨雷，直接在众人头顶上方炸响！一时间居然没有一个记者想起要按快门。一旁的扇恨不得现在就取下ZERO头上的面具，看看下面究竟是不是枢木朱雀。

　　“看到自己深爱着的人，被人抓住，被人冤枉，被人侮辱，被人虐待……在坐的各位有几人能坐得住？当时我就下定决心，无论要牺牲什么样的代价，我也要将他救出来！”

　　“可是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不是一位会魔法的魔王吗？他不是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吗？ZERO大人您怎么可能会爱上他？您不会感到害怕吗？”太过于震惊了！一位男记者完全忘记了礼仪，直接站起来就问。

　　“他的确是有一些超能力，他也的确是不老不死！在你们眼里，他是魔王，他是怪物！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我爱他的这个事实！他其实只是一个略微有些不一样的普通人类……一个只会为他人着想的傻瓜。”

　　要是心真的是玻璃做的话，估计现在现场满地都是玻璃渣了。原本还对ZERO所说的“爱”抱有一丝幻想的少女们，现在全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美梦碎裂掉的景象。

　　“不，不可能吧！ZERO大人，您若真的爱着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的话，您当年为什么还会杀了他呢？难道您当年就知道他不老不死，才故意做给世人看的吗？这次的高岛屋时代广场事件也是，您借助布尼塔尼亚帝国的力量，硬闯入日本领土，就不怕引发布尼塔尼亚与日本的战争吗？您和当年刺杀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的ZERO大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一位日本记者站起来问道。

　　“是同一个人哦～即使不是又如何？ZERO只不过是一个符号，可以为世界人民带来奇迹的符号！而我，有胜任这个角色的能力！在场的各位若是有谁不服气的，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的，可以随时过来挑战我，我不介意把这个位置让给他！但前提条件是，你能让我给得心服口服！”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幕后，修奈泽尔的脸，笑得近乎扭曲了。

　　“ZERO……”此刻，娜娜莉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不再是朱雀，而是哥哥本人，他们俩个，似乎合为一人，那位名叫ZERO的人！

　　“我可以以ZERO的名义起誓，我当年并不知道鲁路修有不老不死的能力，他本人似乎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了世界，为了大义，我真的狠下心来……杀死了他！关于这一点，无论是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还是当时在场的中华联邦朋友，原黑色骑士团成员，都可以为我作证！为此我曾心痛不已……可是，这是他犯下的罪孽，他必须受到惩罚！然而这次，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要看着他受苦！别说是与日本为敌，就算最后的结果是与世界为敌，我也要将他救出来！”

　　ZERO今天说的话，真的是句句惊雷！在场的记者们除了要不断加强自身抗雷的防御力，还要忍受着一波波的狗粮，冷冷地拍在自己脸上。

　　“ZERO大人，您选择恶逆皇帝做您的恋人，这是否表明，您要站在世界人民的对立面呢？”

　　“恶逆皇帝已被我一剑杀死！现在的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已对世界造成不了任何威胁，自他在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第100代皇帝登基大典上醒来后，他就一直在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赎罪！这次我之所以能及时发现樱满村有问题，就是他在暗中协助了我！陪我去樱满村的私人助理，也是由他伪装的！在樱满村的期间，我们曾去过附近的市政府，市政府大楼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制造出能抗击瘟疫的药剂，也是鲁路修他不眠不休研究出来的！在高岛屋时代广场事件中，那位院长以及那些孩子们说的，也都是事实！所以，我在此恳求大家，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拜托你们了！”

　　说完，ZERO就站起来，对着无数摄像机深深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大躬。

　　超合众国最高议会议长，创造奇迹的ZERO，居然为了恶逆皇帝，向着全世界人民低头了！

　　现场的记者早就乱成了一团，现在完全是想到什么，就直接站起来发问。

　　“既然这些自然灾害都不是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造成的？那究竟是谁造成的呢？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又为什么会被抓走，出现在高岛屋时代广场？”

　　“很遗憾，幕后黑手我们还没有抓住。鲁路修之所以会出现在高岛屋时代广场，也是因为他为了抓住真正的凶手，而舍弃逃生的机会，自愿被凶手抓走。”

　　“那位格拉托尼•亚斯塔禄上尉不是说，是您抓住他的吗？而且你们为了抓住恶逆皇帝还死去很多人吗？为什么ZERO大人您的言辞和他不一样？”

　　“那纯属无稽之谈！鲁路修一直都是我的搭档，与我在一起，我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人！他们抓走鲁路修时，鲁路修的身体正因制药，而属于异常虚弱时期。那时他连下床都困难，更别提去杀人了。”

　　“ZERO大人，听说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听了您刚才的言论，我们无法不去怀疑，您是否已经被他操控了？听说被控制的人，瞳孔都会呈现红色，可否请您摘下面具，让我们看一下您现在的瞳孔？”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想看看ZERO的真实面目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再透露一件事，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的能力，对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这一点，无论是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陛下，还是扇要首    相，都可以证明！”

　　听到这话，娜娜莉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肯定，扇则是没有说话，表明他的默认。而他们的眼睛都还是原本的色泽。

　　“而过去，他已经对我催眠过了，他对我下的命令是……让我活下去！”

　　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真是不断刷新着人们的认知底线。实在难以想象，恶逆皇帝居然会对ZERO下过这样的命令！

　　“ZERO大人，您营救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时，驾驶的Knightmare应该是‘白色死神’——兰斯洛特没错吧？很多人怀疑您的真实身份，是否就是零之骑士——枢木朱雀，关于这一点，您要如何回答？”

　　“这还真是一个十分不凑巧的巧合，我在向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的特派组寻要Knightmare时，他们做的Knightmare正好与兰斯洛特一模一样。至于我是否是枢木朱雀，我只能回答，枢木朱雀已经‘死了’。”

　　不愧是ZERO，又是十分巧妙地避开了ZERO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

　　“ZERO大人，请问您是早就认识了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的吗？您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呢？您又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关于这个嘛……”ZERO隔着面具，挠了挠脸，其实也就相当于在挠面具。这是朱雀在尴尬时，习惯性的动作，那么这就代表，这个问题，他不是以ZERO的身份来回答的，而是以朱雀的身份来说的。

　　“我是很早就认识了他，而且，也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上了他。只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至于我是如何看待他的嘛……”ZERO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无比认真地说，“他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永不改变！”

　　冬天的夜晚总会来得比平时早些，虽然现在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正值上午，可日本已是黄昏！在高岛屋时代广场附近，一位咬着披萨的少女，看着广场上的露天液晶大屏幕看得出神！屏幕上放的，正是这次会见世界记者的现场直播。

　　【他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永不改变！】

　　“枢木朱雀……呵～真不愧是你的骑士。”少女舔尽手指上最后一点芝士，转身走了。没人发现，这位精心伪装过的少女，拥有一头柠檬绿的长发，精灵般的金色双眼……

　　皇历2020年02月24日，世界英雄ZERO，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向曾经毁灭世界的恶逆皇帝——鲁路修•Vi•布尼塔尼亚深情告白。而已连续高烧十天的鲁路修，也在这一天傍晚，奇迹般的退烧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