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公开后,一枚听觉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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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课桌,熟悉的挂在天花板上,有气无力转着的电风扇。
方觉夏被夏夜骤雨惊醒,闪电带子似的划破天空,窗外灰蒙蒙的,手机微弱的光线形成狭小的光圈。
“......第几次了,讲了又不听,行啊,这么想回家就休学,在这浪费什么时间?”教授“笃笃”敲着黑板,节奏像叩在窗沿的雨,镜片折射出冷冽的白光,“说了多少次这个单元是重点,数据观察与理解分析能力对你们将来至关重要,现在不听,考到相同模型别后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四周鸦雀无声。
自然鸦雀无声,方觉夏环顾四周,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有趣,一个难得的清醒梦。
教授满意地扫视一圈,背身写道:“很好,我们继续,由此推出关于t的式子......”
他听见底下如释重负。
“嘁,这话都讲多少遍了,高数哪不是重点,哪不要我命?”一人悄悄道。
“最关键是停电还不消停啊,我听说隔壁班已经放了!”
“我酸了我酸了,别拦着我我要为自己点蜡......”
点蜡?
是了,的确应该点蜡,因为有个特殊的日子,值得为此摆上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方觉夏额头开始布满细汗,指节不安地叩着桌面,在黑暗里呆久了精神值会下降,他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做梦。
他摸出手机,不小心碰到前置摄像头,才发现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极了前几天他和裴听颂窝在房间看的国产鬼片。
呃,美其名曰脱敏治疗。
方觉夏觉得他现在也需要脱敏了,没有裴听颂的地方,他的心跳罹患幽闭恐惧。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拽进深不见底的涡旋,逐渐下坠,五感于此命丧天光。
“哥哥——”
有人在叫他,方觉夏睁开眼,下意识往左偏了下头,是一个侧耳倾听的姿势。
裴听颂推门而入,肩膀上打湿了一片,手里握着一把新伞,看方觉夏歪趴在右胳膊睡眼惺忪,额头被印出红痕,他心疼地抚了抚,语气有点委屈:“我的小睡神,怎么哪里都能躺,热乎的裴氏靠枕还在快递来的路上呢。”
方觉夏鸵鸟似的捂住脸,嗔道:“你不许把这个放上微博.....那里都快成养猪基地了。”
裴听颂听罢,果断凑过来用掌心替他量了量腰围,一本正经道:“按照养猪场的市价标准,哥哥你还差得远,倒不如换一种饲养法——”
他们小孩子似的拌嘴,最后还是方觉夏妥协,按照葡萄树的霸王条约,为了不多加一碗饭,他得用其他方式消耗卡路里。
因为混蛋裴听颂说,活动肉最好吃了。
记忆在这时终于接上轨。
方觉夏放松了脊背,他的灯光故障了,但黑暗让他更清醒,他开始一点一点回想起睡着之前的记忆。
他和裴听颂十指相扣,花了一天假期逛遍了校园,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接吻,却被大雨困在了城堡里。
方觉夏被推到窗边,仰头迎来一个仓促的吻,裴听颂吻着他的鼻尖,最后落脚于温热的唇齿,几分浓情,莲开蜜意。
直到方觉夏染上春日的羞赧,暖流才堪堪止步,选择兀自观望。
一吻毕,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喘息,裴听颂的掌心托住方觉夏的后脑勺,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后颈,雷声铺陈,雨水“啪嗒啪嗒”敲打着小窗。
“等我。”
裴听颂压抑着呼吸,指腹眷恋地偏爱他眼角的胎记,他落下吻,便有水雾漫出,像从梦境里衔来一朵绯红的花。
事实也的确如此,方觉夏被亲得晕晕乎乎,差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所以趁裴听颂去买伞的间隙,他想让心跳修身养息,于是悄悄打了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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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回放完毕,方觉夏拱在裴听颂的颈窝不出声,脑子里天马行空漂洋过海,提前在UC攥写好了头版头条。
“你怎么就爱欺负我?”方觉夏抱怨,“在家里也是,我做菜你都要在背后抱着我捣乱。”
“是你的错。”裴听颂道,“哥哥,你在针对我。”
方觉夏拧眉:“我哪里针对你?”
裴听颂蹲下替他系好鞋带,顺势坐到他旁边:“这是一种信号,每个人身上都有磁场,过于特殊的磁场就会吸引来一些意图不轨的灵体——”
“哥哥,而你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引力,我逃不开。”他叹气,“所以我去问了我的指导灵,寻求命理的因果。”
方觉夏好奇:“怎么说?”
他没有察觉因为裴听颂故意压低的嗓音,彼此的距离越来越靠近。
裴听颂闻到方觉夏淡淡的发香,想起了花园里的白桔梗,在晨雾破晓时分,像一个怕被惊扰的美梦。
“它说,裴听颂天生就该围着方觉夏公转。”
情话总是接踵而至,就像闪电过后必定忠诚而来的雷声,方觉夏的心跳乱了半拍,被温水烹煮得酥了骨头,只待食客拆吞入腹。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恒星,”他低声道,“我带你流浪怎么办?”
“那我就陪着你,你回头,我就在你的光年距离以内。”
“咔哒——”
方觉夏身体里的齿轮停止运转,钟摆彻底罢工了。
他接受了裴听颂的示爱,就像接受了无限的返厂维修与容错率。
但他想,他愿意学着荒谬,在通往围城的必经之路,和风暴泥石流一同脱轨,从冰冷的高处坠下悬崖,低头顾一顾人间。
这或许,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夫妻相”?
裴听颂歪头揽紧他,默默用眼神询问,方觉夏坐在他的腿上,忽然颤抖了一下。
“没事。”方觉夏小声道,“被雷声吓到了。”
少年人的心思最难藏,夏荷才露尖角,唇角已然漏了笑。
“原来你也会被吓到啊,”他顽劣地捏了捏方觉夏的鼻子,“我们扯平了,以后直播不许再说我不行。”
方觉夏捧住他的脸:“屏蔽词好多,那裴先生,我该说些什么?”
“唔,我想想,你要先跟粉丝说对不起。”
方觉夏学舌:“对不起。”
“再回头搂住我,”裴听颂吻了吻他的嘴唇,“说‘我爱你’。”
方觉夏忍笑:“嗯,我听到了。”
裴听颂没想到自己能上当受骗第二次,用膝盖郁闷地顶他:“哥哥你真的变坏了!”
方觉夏笑得前仰后合,搂紧了却又害羞,只凑在裴听颂耳边用热气吐词。
“听颂,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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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们彻夜未归的理由?”
凌一磕着瓜子,一脸怨念地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昨天晚上我直播随口说了句你两不在,哎哟嚎得那个欢,二楼天花板都快被她们掀了。”
“别问,问就是饭圈姐妹共同体。”贺子炎搅着咖啡,突然灵光一闪,“嘿嘿,说不定他们真在哪——”
他接下来的话语被一个飞来的枕头堵住,贺子炎抱着这横祸哭笑不得,双手举起示意投降。
凌一掀开餐盒,躲在角落哈哈大笑。
方觉夏瞪了裴听颂一眼,知情不作为罪加一等。
裴听颂在一旁笑,舌尖暧昧不明地在咖啡小勺的顶端打转,又慢悠悠往下,将它细嚼慢咽进胃里。
像是他昨晚咬过的玫瑰花瓣,店庆擂鼓喧嚣。
像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其他人吃完早餐,勾肩搭背各自去录商业通告,别墅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觉夏窝在裴听颂怀里翻听觉超话的同人图,兴奋地翻来翻去。
“欸,你来看这个,你居然是男妈妈哈哈——”
裴听颂满头黑线,抢过来一看是一个卡通条漫,取材自一部动漫电影,讲述的是大灰狼遇见白兔宝宝,本想立刻把他嚼得骨头都不剩,却被告诫养肥一点更有鲜味。养便养吧,可谁料朝夕相处,他竟然喜欢上了这只纯洁无瑕的小兔子。
[抱走普陀寺不约,我们佛门最重修身养性不杀生/狗头]
[回楼上,别洗了别洗了,葡萄树狼性大发意图不轨实锤]
[呜呜呜小兔子好可爱!!情侣头像安排谢谢卡密!!]
[从此不敢再直视这两种动物,可恶为什么没有链接,一人血书求饕餮凶兽附身葡萄树,给我拆吃了漂亮宝贝!!]
方觉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裴妈咪,你作何感想?”
裴听颂递过去衬衫,幽幽道:“我就不配当个人?”
方觉夏笑得差点拿不稳衣服。
他真怕第二天在热搜看见裴听颂和母爱泛滥绑定,于是故意道。
“所以明天的演出,你又要临时改唱词了吗?”
“改什么,”裴听颂听出他在揶揄,将计就计,“改成情书唱给你听?”
玻璃映出城市上空微亮的晨曦,方觉夏坐在行李箱上,侧头盈盈一笑,半边脸被四面八方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好啊,他无声作口型。
你敢写,我就敢听。
裴听颂舔了舔唇,像极了漫画里暗中窥伺的孤狼,眼底深幽一片。
记忆像一个贪得无厌的储物箱,它无限生长,对这片温暖又潮湿的土地索求无度。
方觉夏垂眸盯着脚尖,冷不防被打横抱起,裴听颂将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
方觉夏被亲得痒,哼哼道:“如果是数学题,这一定是最浅显的已知条件。”
裴听颂擅于语言陷阱,明者应因时而变。
但自古文臣武将不兼容,他被轻易按在落地窗引颈待戮,裤子被褪到膝盖以下。
“既然你对数字这么敏感,那不妨猜猜——”
裴听颂在他剧烈的抽气声中挺/进,唇瓣分开,天真又残忍:“我的尺度,深入到你哪个部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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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夏在一夜春风里做了个梦。
裴听颂面向观众席抛来一朵洋桔梗,因为热舞大汗淋漓,他偏头笑着看镜子里的倒影,影子离席,调皮地溜去方觉夏的眼底。方觉夏帽檐压得极低,藏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目,裴听颂挑逗似的用吻触探方觉夏温热的鼻息,一手扶耳麦,凑在跟前对他唱情歌——
[ Would you run away tonight with me? ]
镁光灯亮起,万籁俱寂,一道光束将黑暗锐利劈开,台下骤然掌声雷动,方觉夏微微抬眼,对着镜头隔空比了把枪,居高临下,眼风又艳又厉。
[ Would you run away tonight with me?]
方觉夏追着光,裴听颂裸露的手臂被外套遮挡,五官冷漠疏离,却在对视时暧昧地一塌糊涂,色欲交织,散发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
黎明仍在黑暗之际,一个舞者出现致命的缺陷。
裴听颂朝他行了军礼,夸张地捂住心口屈膝跪地,然后又明朗一笑,掌心变戏法似的摊开两颗大白兔奶糖。
[ We can throw our stuffs In the car and just leave.]
他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方觉夏的嘴角漾起不自觉的轻笑,裴听颂已经换了舞步,在台阶另一头向他伸出手。
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里,他踮着脚笨拙而热切地回吻,眼里满是得逞之后的开心。
“裴听颂,我想对你做,春天在‘葡萄树’上做的事。”
方觉夏眨了下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这一次,让我侵犯你。”
—— I will run away with you tonight¹ .
/fin./
注释1:歌词来自《Run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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